她们的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不准。
可陈最身为乘风境宗师,只消在脑子里把那些剑招过上一遍,便知道这套剑法若由真正的高手使出来,会是何等光景。
其实,那些直来直去的剑路背后,藏着极精密的杀机。
每一剑刺出时看似平淡,可剑尖在空气中划过的那道弧线,恰好能封死对手三个方向的退路。
每一招收势时看似随意,可脚步落定的位置,恰恰是下一剑最顺的发力点。
这套剑法像是把千锤百炼的杀招拆开并揉碎了,重新拼成一种极简极净的样子。
每一剑都不浪费半分气力,每一剑都暗含后手。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套剑法似乎格外适合女子修习。
剑招中极少有硬碰硬的格挡,多是借力打力的卸劲,以巧破千斤。
步伐轻盈,身法灵动,长剑翻飞之间,走的全是“以柔克刚”的路子。
江湖上流传的剑法,多半是以刚猛为主,追求一剑破万法。
可这一门剑法偏偏反其道而行,讲究的是“不争而胜”。
陈最忽然想起谢清漪在那本小册子里写过的一句话。
“女子习剑,不必与男子争刚猛,当以柔韧取胜,如水之就下,无处不入。”
他当时看到这句话时只觉得有些道理,此刻亲眼见到南宫戒安的剑法,方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意。
两个时辰过去。
南宫戒安终于开口让弟子们散去。
那些女弟子们一个个揉着酸疼的胳膊,怨声道载。
“师姐都怪你,害的我们又加练了半个时辰。”
“是啊,我手腕都快断了。”
“……”
而她们临走时,几乎所有人都偷偷朝陈最这边瞟了一眼。
有几个胆大的女弟子还故意从他身边绕了一圈。
她们走得极慢,目光却在陈最脸上飞快地扫过,然后红着脸快步离开。
陈最目不斜视,只看着场中那根根插满长剑的木桩,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
等到最后一个女弟子也消失在石阶拐角处,演武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陈最提起苍龙饮血枪,走到南宫戒安面前,抱了抱拳。
“前辈不愧是一代剑道宗师。
这门剑法,果然高深莫测。”
南宫戒安正低头收拾手中的剑谱,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最继续道。
“晚辈方才看了两个时辰,觉得这门剑法有几处极妙的地方。
其一,每一剑刺出时,剑尖都指向对手的‘空门’而非‘实招’。
江湖上大多数剑法讲究破招,对手出什么招,我便用什么招去破。
可前辈这门剑法不破招,只破势。
对手的招式还没递到,剑尖已经指向了他下一招的破绽。
其二,剑路中几乎没有直上直下的劈砍,全是斜行和弧线。
斜行剑路看似绕了远路,实则每一剑都贴着对手的力道走,借力打力,比直来直去的硬劈省力何止一半。
其三,也是最让晚辈佩服的,这套剑法中的步伐和剑招是分开的。
剑招可以停,步伐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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