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口酒,辛辣中带着回甘,开春第一猎,不急。
灰狼分到了块带肉的骨头,老狗叼着跑到灶坑边,小心翼翼地啃起来。
黑背和金虎眼巴巴地看着,被冷杏儿偷偷塞了几块肉皮,乐得尾巴直摇。
吃完饭,两人开始准备装备。
冷志军把铅弹一颗颗排在油灯下检查,铅弹是用废弹壳熔的,个个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刘振钢则检查绳索和铁夹子,生铁打造的夹齿闪着寒光,弹簧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带上这个。
冷潜突然递过来个布包。
打开是几块深褐色的饼子,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和淡淡的血腥气,鹿血和人参粉和的,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夜深了,刘振钢告辞回家。
冷志军送他到院门口,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巨兽的脊背。
灰狼跟出来,仰头嗅了嗅空气,独眼里映着星辰。
明儿个寅时集合,刘振钢紧了紧腰带,我让铁子背干粮。
冷志军点点头,看着好友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屯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夜色深沉。
回到屋里,发现母亲还在灶前忙活。
林秀花正在烙饼,面团在铁锅上发出的响声,猪油的香气弥漫整个灶房。
她的背影在油灯映照下显得格外瘦小,发髻上的银簪随着揉面的动作轻轻晃动。
娘,别忙了,早点睡吧。
冷志军接过母亲手里的擀面杖,触到她粗糙的手指,掌心全是老茧。
林秀花擦了擦额头的汗,往饼里多塞了勺猪油:上山辛苦,得多带点干粮。
她突然压低声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军子,娘昨晚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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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梦?
冷志军注意到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梦见你被一头白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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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花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熊眼睛是红的,足有两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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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志军搂住母亲的肩膀,发现棉袄下的身躯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梦都是反的,说明明天能打着大家伙。
灰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秀花的小腿。
老狗脖子上的新项圈在灶火映照下泛着红光——那是胡安娜用朱砂染的红布做的,说是能辟邪驱灾。
这一夜,冷志军睡得并不踏实。
梦中时而是上辈子妹妹哭泣的脸,时而是那头白熊猩红的眼睛。
天还没亮,他就被灶间的动静惊醒了。
林秀花已经在煮面,铁锅里的水翻滚着,蒸汽模糊了窗纸。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猎人出猎的规矩——出门吃饺子寓意弯弯顺,回来吃面条象征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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