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咬得满地打滚,有人被咬得哭爹喊娘,有人被咬得扔了棍子拼命跑,跑了几步就摔倒了,摔倒了爬不起来,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喊救命,喊得比杀猪还惨烈。
冷志军没动。
他护着林杏儿,站在石柱旁边,看着那场混战,猎刀还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眼睛很冷静,冷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平静得很。
可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打鼓,咚咚咚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到一刻钟,那五个人全趴下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有的抱着脑袋,一个个浑身是血,像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黄镖花脸黑风也挂了彩,黄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可它站在那儿,威风凛凛的像一头小老虎,嘴里还在滴着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花脸的耳朵被咬缺了一块,缺了一个小三角,像被剪刀剪掉了一块,血顺着耳廓往下滴,一滴滴的,滴在地上。
黑风的后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可它还是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冷志军走过去,一脚踢开王大彪面前的木棒,木棒在地上滚了几滚,滚到了角落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蹲下来,用猎刀指着王大彪的鼻子,刀尖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寸,冷森森的,王大彪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又湿了,尿骚味在空气中散开,难闻得很。
“我说过,再敢动我家人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不信?”
王大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和后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很,难看得很。
他想起冷志军那双眼睛,那双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冷漠,只有轻蔑,只有那种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会跟着他一辈子,夜里做噩梦的时候会梦到,白天走神的时候会看到,喝酒喝多了会浮现,喝醉了也不会消失。
冷志军没杀他,也没打他。
他把猎刀插回刀鞘,扶着林杏儿,带着三条狗,走出了山洞。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脸来,红彤彤的,像个大火球,把雪地染成了橘红色,好看得很。
冷志军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他觉得舒服,从里到外的舒服,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通体舒畅。
“杏儿,走,跟哥回家。”他扶着林杏儿,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林杏儿靠在他肩膀上,走得很慢,腿还在抖,可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看着远处的屯子,看着屯子里升起的炊烟,看着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冷志军知道,这回王大彪彻底完了。
不是法律的制裁让他完蛋,是他自己完蛋了。
一个男人,裤裆湿了两次,跪在地上像条狗,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算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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