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林嘴快,抢着说:“志军叔,我跟我哥商量好了,这几天晚上我们轮流来你家守着,从半夜守到天亮,我就不信他不来。
他要是来了,我们人赃并获,想跑都跑不了,咱们有枪有狗,怕他个鸟?”
刘大林还是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冷志军看懂了,那是决心,那是忠诚,那是一个山里汉子对另一个山里汉子的信任和托付。
这种人不用多说,心里头有数,比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强一百倍。
冷志军看着这四个徒弟,心里头像有一盆炭火在烧,暖烘烘的,热乎乎的,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喉咙有点堵。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又辣又烈,从嗓子眼一直烫到胃里,烫得他眯了眯眼睛,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那口气带着酒味儿,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散。
“好,你们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
来,喝一碗,我冷志军谢谢你们!”他举起酒碗,跟四个徒弟的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得很,像敲编钟,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五个碗,五颗心,在那一刻贴在了一起。
从那天晚上开始,赵铁柱和刘家兄弟轮流在冷志军家守夜。
他们不敢大意,也不敢马虎,每天晚上天一黑就来,在院子里的柴火垛后面藏着,裹着棉大衣,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连咳嗽都捂着嘴,怕打草惊蛇。
黄镖花脸黑风也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黄镖在院门口,花脸在后墙根,黑风在房顶上。
黑风会上房,是冷志军专门训练过的,它趴在房顶上,跟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它能看见院子里的一切,连一只老鼠跑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第一晚,没人来。
第二晚,也没人来。
第三晚,还是没人来。
到了第四天晚上,冷志军让徒弟们别来了。
不是他不怕了,是他觉得那个人不会来了。
那个人不傻,知道冷志军有了防备,不会在风头正紧的时候再来冒险。
他会在等,等风头过去,等冷志军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再来一下子。
这种人,心眼小,记仇,不达目的不罢休,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就撕不下来,撕下来也得带一层皮。
冷志军决定,不等了。
他要主动出击。
他去了一趟镇上,找了派出所的王警察,把鸡窝被拆、柴火垛被烧的事说了,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说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想让派出所出面调查一下。
王警察跟冷志军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老实人,从不说谎,从不怕事,也从不怕事,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报案。
王警察说,这事我记下了,我会关注的,你回去也小心点,别跟人起冲突,有啥事及时报警,别自己动手,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派出所,总之没好处,吃亏的是自己。
冷志军点了点头,从派出所出来,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呼呼地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割得脸皮生疼,耳朵像被猫咬了似的,又红又烫。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面弯弯曲曲的土路,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
他知道,跟王大彪的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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