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军,报公安吧,这不能忍了。
一次是鸡窝,二次是柴火垛,再来一次就该烧房子了!
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咱们不能等着挨打!”胡安娜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恨,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那个人揪出来撕成碎片。
冷志军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算了,没有证据,报了也没用。
公安来了问谁?
你说是谁?
你能指名道姓吗?
万一不是人家,你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再等等吧,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还能躲一辈子。”
胡安娜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很响,砰的一声,震得窗玻璃都在颤。
林秀花还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冷志军,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志军,你小心点,你爹走得早,娘就你这一个儿了,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娘也不活了。”冷志军走过去,扶着娘进了屋,让她在炕上坐下,给她盖好被子,说“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
林秀花拉着他的手,不撒,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闭上了眼睛。
冷志军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堆烧焦的柴火,看着满地的灰烬和水渍,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山林。
他想起王大彪那张横肉纵横的脸,想起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想起他在屯子里嚼的那些舌根子,想起他妈王婶子在井台边说的那些风凉话。
他咬了咬牙,把烟头掐灭在手里,烫得他手指头一哆嗦,可他没松手,把烟头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要把所有的怒火都攥在掌心里,捏碎了,碾烂了,化成灰。
他知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更狠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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