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兰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张建国不让她干活了,叫她在家歇着。
胡秀兰闲不住,趁着张建国不在,偷偷摸摸地干,扫院子、喂鸡、洗衣裳。
张建国回来发现了,又气又心疼,说她一顿,她低着头不吭声,像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天又接着干,屡教不改。
张建国拿她没办法,只好把活都抢在自己前头干了。
有一天,张建国正在参场干活,林大壮叫他过去。
林大壮蹲在地头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建国,你跟我种参也有好几年了。
我老了,干不动了。
这参场,以后就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慢,像老牛拉破车。
张建国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
“舅舅,我……我怕干不好。”他的声音有点抖,像风吹过的树叶。
“你干得好。
我信你。”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参场的事,你多跟志军商量。
他是明白人。”
张建国点了点头,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蹲在地头,抽着烟,看着参场。
参场好大一片,棚子底下是绿油油的参苗。
他在这里干了好几年,每一寸土地都熟悉。
可现在要让他当家,他心里头像有只小鹿在撞。
晚上,他去找冷志军。
冷志军正在圈栏里给大毛二毛喂草料,手里的叉子一上一下的,干草散发着秋天的味道。
张建国蹲在圈栏门口,闷声不响。
冷志军看着他,笑了。
“咋了?
有啥事?”
“舅舅说,参场以后交给我了。”张建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冷志军放下叉子,拍拍身上的草屑,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
“好事啊。
你跟着舅舅干了好几年,也该当家了。”
“我怕干不好。”张建国抬起头,看着冷志军。
冷志军的眼睛在烟雾里显得很深远。
“有啥干不好的?
你又不是没干过。”冷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厚实,带着长辈的力度,“参场的事,你说了算。
有啥困难,跟我说。”
张建国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点,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到家,胡秀兰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胡秀兰不信,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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