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撒盐。
冷志军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头满满的。
又是一年,日子过得真快。
去年过年,冷小军还缠着他要自行车,今年自行车骑得比他还溜。
去年过年,铁蛋和周大勇还是毛头小子,今年都成家立业了,都有了儿子。
去年过年,他还想着进山打猎,今年不打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平平淡淡的,但踏实。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叫应。
他听着那狼嚎,心里头不空落落的了。
他知道,那是山里的狼在叫,在叫那些狼崽。
那些狼崽是山里的种,回山里是应该的。
山里的狼不能绝,绝了就坏了。
这是赶山人的道理,也是山里的道理。
梦里,他又站在老黑山的山顶上,脚下是茫茫雪原,头顶是满天星斗。
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大毛二毛跟在它后头,已经长大了,走得很稳当。
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脸上带着笑。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他们,笑了。
不打了,够了。
他们把山里的东西留给后辈,后辈留给后辈的后辈,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是规矩,跟山里一样。
他笑了笑,往山下走去。
点点跟在他后头,大毛二毛跟在点点后头,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往山下走。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野猪的哼哼声,狍子的叫声,鹿的呦呦声,混在一起,像是山在唱歌。
他听着那歌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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