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端着枪,胳膊直抖,端不平。
冷志军帮他托着枪托,教他怎么端,怎么瞄。
铁蛋学了半天,总算能端平了,但瞄不准。
“慢慢来,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冷志军把枪挂回墙上,又拿出短刀,递给铁蛋。
铁蛋接过来,拔出刀鞘,刀刃锃亮,能照见人影。
他摸了摸刃口,差点割破手指,赶紧缩回来。
“小心点,这刀快得很。”冷志军把刀收回来,别在腰上,“这是爷爷传下来的,爹又传给了我。
等你学好了,也给你打一把。”
铁蛋点点头,眼睛更亮了。
傍晚,胡老倔头要回去了。
他家离得不远,骑毛驴一会儿就到。
胡秀英不走,说要住几天,帮妹妹忙活忙活。
胡安娜没说什么,给她铺了西屋的炕。
冷小军不乐意,那是他的屋,但他不敢说,撅着嘴,跟大灰二灰玩去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喝茶。
胡秀英坐在炕沿上,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她说屯子里谁家媳妇跟谁家男人不清不楚,说谁家婆婆跟儿媳妇干仗,说谁家孩子偷了谁家的鸡。
说了半天,没人接话,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
“姐,你少说两句吧。”胡安娜忍不住了。
“我说的是真事儿,怕啥?”
“真事儿也不能在外头说。
传到人家耳朵里,不跟你急?”
胡秀英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又没说是谁,谁知道我说的是谁?”
胡安娜不跟她争了,低头纳鞋底。
胡秀英又说了几句,没人搭腔,也觉得没意思了,不说了,躺下睡了。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明天的事,想着进山的事。
岳父来了,铁蛋来了,大勇明天也来。
人多了,热闹了,但麻烦也多了。
他得把这些人都照顾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跟着爹进山,爹也是这么操心的。
现在轮到他了。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外头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听着那狼嚎,心里头踏实了。
狼在山里,人在屯子里,各过各的日子。
这是赶山人的规矩,也是山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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