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狼皮,是马皮,枣红色的,油光锃亮,摸着像缎子。
“这是我们家的老马,跟了我二十年,去年冬天老死了。
我把皮硝好了,一直留着。
这张皮子送给你,做件皮袄,暖和。”
冷志军接过来,摸了摸,心里头热乎乎的。
“大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老巴特尔把皮子塞在他手里,“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冷志军看了看冷潜,冷潜点了点头。
他把皮子收下,放在炕上。
老巴特尔喝了口茶,又说:“志军,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啥事?”
“我们草原屯的人,想跟你们学打猎。”老巴特尔说,“我们蒙古人,在草原上是好汉,进了山就不行了。
林子密,看不清方向;地上坑坑洼洼,马跑不开;野兽藏在暗处,你看不见它,它看得见你。
这些年,我们屯子的人也想过进山打猎,但不得法,吃亏不少。
巴特尔跟你进了几回山,学了不少本事,回来教给我们屯子的人。
但他说,你才是真正的赶山人,想请你来给我们讲讲。”
冷志军想了想,说:“行。
等雪化了,我去草原屯,给大伙儿讲讲。
打猎的规矩、山里的路、野兽的习性,我知道的都讲。”
老巴特尔高兴了,又喝了一碗茶,又吃了一块猪头肉,又喝了一碗马奶酒。
他喝多了,话也多了,说起了草原上的事,说起了年轻时骑马打狼的事,说起了巴特尔小时候骑羊摔跟头的事。
他说一会儿笑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说一会儿,满屋子都是他的声音。
冷小军趴在炕沿边听,听得入了迷。
大灰二灰也趴在炕沿边听,听了一会儿,没听懂,又跑去跟狼崽玩了。
老巴特尔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冷志军送他到门口,他握着冷志军的手,不肯松开:“志军,你是好人。
你爹是好人,你娘是好人,你媳妇是好人,你儿子也是好人。
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冷志军笑了:“大叔,您也是好人。”
老巴特尔骑马走了,走了老远还回头招手。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
冷志军摸着那张马皮,枣红色的,油光锃亮,摸着像缎子。
“这张皮子,给爹做皮袄。”他说。
“我有熊皮袄了,够了。”冷潜说,“给你自己做。”
“我也不缺。
给娘做。”
林秀花接过来,摸了摸:“好皮子,比我见过的任何皮子都好。
留着,给冷小军做皮袄,等他长大了穿。”
冷小军从狼崽堆里探出头来:“我不要,我有狼皮的了。”
“狼皮的不如马皮的暖和。”林秀花把马皮叠好,收起来,“等你长大了,给你做件好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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