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德尼摆摆手:“谢啥。
你爹跟我是老交情了,当年我俩一起赶过山,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熊。
他的儿子来找我帮忙,我还能说不?”
他站起来,从桦皮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冷志军。
那是一副鹿鞍子,用桦木做的,轻巧结实,上面垫着厚厚的鹿毛毡子。
“这个给你用。
进山的时候,驯鹿驮东西,得用这种鞍子。
轻,不磨鹿背,还能多驮些。”
冷志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鞍子做得精细,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钉子,但结实得很。
“大叔,这是您做的?”
“嗯。
年轻时做的,用了好多年了。
现在用不着了,给你用。”
冷志军小心地把鞍子放在身边,心里头热乎乎的。
额尔德尼又点了一袋烟,吸了两口,慢悠悠地说:“志军,我跟你说说老黑山的事。”
“您说。”
“老黑山,我们鄂温克人叫它‘阿林’——就是大山的意思。
那山里头,好东西多,但凶险也多。
你进去之后,有几样东西要当心。”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样,是熊瞎子。
老黑山的熊,比别处的都大,也凶。
它们不怕人,你敢进它的地盘,它就敢跟你干。
打熊有个窍门——打冬眠的熊最容易,找到熊仓,一枪一个。
但你要是碰上醒着的熊,就得小心了。
那东西跑得快,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拍碎。
打熊要打头,打胸口,别的地方打不死它。”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样,是野猪。
老黑山的野猪成群,少则十几头,多则几十头。
领头的是大公猪,獠牙有这么长。”他比了比半尺长的距离,“那獠牙能挑死人。
碰上野猪群,别跟它们硬干,绕道走。
要是非打不可,先打头猪,头猪一倒,其他的就散了。”
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样,是草爬子。
那东西小,跟芝麻粒似的,叮在人身上吸血,还能传病。
进山之前,把裤腿扎紧,袖口扎紧,脖子围上毛巾。
回来之后,浑身上下仔细检查,尤其是胳肢窝、腿根子这些地方。
要是让草爬子叮了,别硬拔,用烟头烫,它自己就松口了。”
冷志军一一记在心里。
额尔德尼又吸了口烟,语气缓了缓:“除了这些,还有一样——山里的路。
老黑山的路,不是人走出来的,是野兽踩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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