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我们蒙古人打猎,跟你们汉族人不一样。
你们在山里钻林子,我们在草甸子上骑马跑。
你们打熊打野猪,我们打狼打狐狸。
路数不同,得互相适应。”
“大哥说得对。
我就是想请你帮忙,打狼的时候,你们是行家。”
巴特尔点点头:“狼这东西,最狡猾。
你在地面上跑,追不上它;你在暗处躲着,它能闻出你的味儿。
打狼得骑马,得有好狗,得懂狼的脾气。”
他从墙上取下一张狼皮,扔在冷志军面前:“你看看,这是去年冬天我打的。
这狼精得很,连着咬死了我们好几匹马驹子。
我追了它三天,追到黑龙江边才把它打死。”
冷志军摸了摸那张狼皮——毛又长又密,灰白色的,摸着很柔软。
皮子上有好几个枪眼,最大的那个在胸口,是被一枪打穿的。
“这狼有多大?”
“不小,六七十斤。
在我们这儿算大的了。”巴特尔把狼皮叠起来,放回墙上,“今年狼更多了。
开春以来,光我们草原屯就被咬死了十几头牛和马。
老百姓都急眼了,说要组织打狼队。
你要是进山碰上狼群,叫上我,我骑马去,保准帮你收拾它们。”
冷志军点点头。
他听爹说过,蒙古人打狼有绝活。
他们能在马背上射箭,能甩套马杆套狼,还能用狼夹子、狼陷阱。
这些本事,山里人学不来。
“巴特尔大哥,你骑马射箭的功夫,能不能给我看看?”冷志军试探着问。
巴特尔笑了:“行,让你见识见识。”他站起来,从墙上摘下弓箭,又从门后拿出根套马杆,领着冷志军出了毡房。
院子里,巴特尔吹了声口哨,那匹枣红马就从马群里跑过来了。
这匹马高大健壮,毛色油亮,鬃毛又长又密,跑起来四蹄生风。
巴特尔翻身上马,动作利索得很,跟猴子爬树似的。
他把弓箭背在背上,右手握着套马杆,两腿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就窜了出去。
草甸子上,巴特尔纵马飞驰。
他先在马背上站起来,把套马杆甩出去,一下子就套住了草地上立着的一根木桩。
套马杆一抖,木桩被拔起来,飞出去老远。
接着他把套马杆挂在马鞍上,摘下弓箭,搭箭拉弓。
马跑得飞快,他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瞄准——“嗖”的一声,箭飞出去,正中五十步外的一个草靶子,钉在靶心偏上的位置。
“好!”冷志军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巴特尔没停下,又抽出一支箭,这回是回头箭——他扭过身子,朝后面射了一箭,正中另一个草靶子。
然后第三支箭,他从马肚子底下射出去,又中了。
三箭射完,巴特尔勒住马,翻身下来,脸不红气不喘。
“咋样?”他笑呵呵地问。
“神了!”冷志军真心实意地说,“这马背上射箭,比在地上还准。”
“练出来的。”巴特尔把弓箭收好,“我五岁就骑马,七岁开始学射箭,练了三十多年了。
我们蒙古人,打猎打仗都靠马背上的功夫。
这本事,不能丢。”
他拍拍枣红马的脖子:“这马跟了我八年,比亲兄弟还亲。
我指哪它跑哪,我拉弓它就知道减速,我甩套马杆它就知道转向。
进山打猎,我带上它,保准不拖后腿。”
冷志军看着这匹马,心里头羡慕。
要是合作社也有这样的好马,上山下地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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