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玉米面、豆饼、麦麸子混一块。”冷志军指着手册上的图,“你看,这么配。”
“山羊呢?”
“山羊好办,白天赶出去放,晚上回来补点盐和豆饼就行。”冷志军翻到山羊那页,“就是得训练领头羊,有一只头羊带着,整个羊群都听话。”
胡安娜看着图上的山羊,眼睛亮晶晶的:“这羊真好看,毛茸茸的。”
“等咱们养起来,给你留最软的绒,织件毛衣。”
“我才不要。”胡安娜脸一红,“卖了换钱,给家里添东西。”
正说着,院门响了。
赵德柱提着个马灯进来,后头还跟着哈斯。
“军子,听说你要搞养殖?”赵德柱一进门就问。
“德柱叔,您消息真灵通。”
“屯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屁大点事都能传遍。”赵德柱在炕沿上坐下,“咋想的,跟叔说说。”
冷志军把想法又说了一遍。
赵德柱听得直点头:“好事!
咱们屯除了种地打猎,是得找点新路子。
你带头,叔支持!”
哈斯在一旁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军哥,养兔子山羊……那咱们还打猎不?”
“打,怎么不打。”冷志军笑了,“不过得换个打法。
往后打猎,一是为了保护庄稼,控制野猪、兔子这些祸害;二是为了获取优质的皮毛、药材;三是为了保护山林,不能让盗猎的祸害了。”
哈斯挠挠头:“听着……跟以前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冷志军正色道,“哈斯,你想想,咱们祖辈打猎,是为了活命。
现在日子好了,打猎就不能光为了一口吃的。
得想着长远,让山里的野物子孙不断,咱们才能一直有猎打。”
这话说得实在。
哈斯琢磨了一会儿,重重一点头:“我懂了!
军哥,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眼下还真有事。”冷志军说,“圈舍明天开工,得有人手。
哈斯,你带几个兄弟来帮忙,工钱照算。”
“说啥工钱!”哈斯一摆手,“自家兄弟,帮把手的事!”
赵德柱也点头:“明天我让屯里年轻人都来,人多力量大。”
送走赵德柱和哈斯,夜已经深了。
冷志军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胡安娜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轻声问:“想啥呢?”
“想往后的事。”冷志军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圈舍盖起来,兔子山羊养起来,药材种下去……这一摊子事,千头万绪。”
“怕干不好?”
“不是怕。”冷志军握住妻子的手,“是觉得责任重。
屯里人都看着呢,我要是干成了,大家跟着学,日子都能好过点。
要是干砸了……”
“干不砸。”胡安娜翻身看着他,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外头那么大的买卖都能干成,这点事算啥。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我虽然不懂大道理,可喂个兔子养个羊,总能行。”
这话说得冷志军心里一暖。
他搂紧妻子:“安娜,这些年,辛苦你了。”
“又说傻话。”胡安娜把头靠在他肩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你在哪儿,家在哪儿。”
两人都不再说话,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山深。
第二天天刚亮,赵老蔫就带着徒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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