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打湿了衣裳,草屑沾了一身,谁都没在意。
冷峻也来凑热闹,拿着个小铲子有模有样地挖草根,没一会儿就成了个小泥猴。
干了小半天,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胡安娜直起腰擦汗,脸上红扑扑的:“这块地真肥,你看这草根,粗得像筷子!”
冷志军蹲下抓了把土,黑油油的,能攥出油来:“是块好地。
回头圈舍底下铺层石灰消毒,再垫上干草,保准暖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动静。
赵老蔫带着两个徒弟来了,还拉来一车木料。
赵老蔫五十出头,是屯里有名的巧手木匠,盖房打家具样样在行。
他围着后院转了一圈,又听了冷志军的想法,蹲在地上算了半天。
“军子,你这圈舍打算用啥料?”
“赵叔,您看用啥合适?”
“兔子窝得防潮,底板最好用松木,墙上半截用板子,下半截用砖。”赵老蔫掰着指头,“山羊圈简单点,立柱用柞木,围栏用杂木条就成。
猪圈得结实,墙得砌砖,顶子得盖瓦。”
“得多少钱?”
赵老蔫又算了算:“连工带料,兔子窝三十,羊圈二十,猪圈得四十。
总共……九十块左右。”
这个价钱公道。
冷志军点头:“成,就按您说的办。
啥时候能动工?”
“木料现成的,砖瓦得去乡里拉。”赵老蔫说,“明天我让徒弟去拉砖,后天就能开工。”
事情定下来,冷志军心里踏实了一半。
下午,他揣上钱,骑上家里那辆破自行车,往乡里去。
从冷家屯到乡里十五里路,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得屁股疼。
路两旁的田野里,已经有人在犁地了,老牛慢悠悠地走着,扶犁的汉子吆喝着号子:
“嘿——哟——!
老牛拉犁往前走哟,
一犁翻开黑土地,
秋后粮食堆满仓——”
粗犷的号子在春风里传得老远。
冷志军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就是家乡,这就是生活。
到了乡里,他先去了供销社。
这几年政策松动了,供销社里东西多了不少。
他找到卖农具种子的柜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同志,打听个事。”
售货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买啥?”
“咱这儿有卖獭兔种兔的吗?
还有绒山羊?”
“獭兔?”售货员愣了愣,“没听说过。
山羊倒是有,得去畜牧站问问。”
冷志军道了谢,转身要走,售货员又叫住他:“等等,你刚才说……獭兔?
是不是那种毛特别厚的兔子?”
“对,皮子值钱。”
“哎呀!”售货员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县里开会,说让推广啥……特种养殖。
好像提过獭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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