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冷潜也闻讯赶来,他穿着一身干农活时的旧衣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看到桌子上的弩和儿子严肃的表情,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冷志军没有隐瞒,将之前在省城与苏晚晴的纠葛(隐去了酒后乱性的细节,只说是对方纠缠),以及苏晚晴的背景、其未婚夫陈卫东的身份,还有对方如何派人到屯外窥探、假借收购刁难,直到今天在山里用弩箭偷袭,自己如何反击擒获敌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老支书赵德柱和冷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胡子直抖,“反了天了!
真当咱冷家屯是没人管的荒草甸子了?
敢跑到咱们地头上杀人放火?
!”
冷潜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儿子差点就让人给害了,这比捅他一刀还让他难受。
“军子,你打算咋办?”赵德柱毕竟是经过风浪的,发泄了怒火后,很快冷静下来,看向冷志军。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如今是屯里的主心骨之一,更有主意。
“叔,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冷志军语气坚定,“人家已经亮出了刀子,咱们要是缩脖子,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今天能对我放冷箭,明天就敢对屯里其他人下手!
咱们必须反击!”
“咋反击?
人家是省城的大官……”冷潜有些担忧地开口,普通老百姓对“官”有着天然的畏惧。
“爹,他官再大,也得讲王法!”冷志军打断父亲的话,“咱们手里有活口,有他们行凶的武器,这就是证据!
他陈卫东能量再大,还能一手遮天,把谋杀未遂硬说成是咱们打猎误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的想法是,咱们不能私下处理这几个人,那样反倒落人口实。
咱们得光明正大地,把人、连同这弩箭,一起送到县公安局去!
不仅要送,还要把事情闹大!
让公社领导知道,让县里领导知道!
就说是有一股外来歹徒,携带管制武器,潜入我屯狩猎区,意图杀害我屯优秀猎手、省狩猎大赛冠军冷志军,被我屯猎户及时发现并制服!”
赵德柱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冷志军的意思,这是要把事情上升到危害地方治安、破坏生产的高度,借助官方和舆论的力量,来对抗陈卫东的私下报复!
“好!
这个法子好!”赵德柱一拍大腿,“咱们占着理呢!
他陈卫东家里再厉害,也不敢明着包庇杀人犯!
这事儿捅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至少能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乱来!”
冷潜也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这个办法稳妥。
“不过,光送人还不行。”冷志军补充道,眼神锐利,“咱们自己也得做好准备。
我担心,陈卫东在山里下手失败,可能会用别的阴招。
比如,对屯子里的牲口、庄稼下手,或者散布谣言,败坏咱们屯子和狩猎队的名声,甚至……可能会对安娜和孩子不利。”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是他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赵德柱和冷潜的脸色也再次凝重起来。
“这样,”赵德柱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军子,送人的事,我来安排,我亲自带几个民兵,押着人去县里,找我在县公安局的老战友,务必把案子坐实!
屯子里这边,你多费心,组织狩猎队和屯里的青壮,加强巡逻,尤其是夜里,各家各户也都通知到,提高警惕,发现生面孔或者啥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报告!”
“好!”冷志军重重点头,“巡逻的事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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