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冷峻似乎很享受这颠簸的节奏和新鲜的空气,在父亲怀里扭动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冷志军心里那份初为人父的奇妙感觉愈发强烈。
这小东西,就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安娜未来的指望。
巴雅尔赶着爬犁,技术娴熟,遇到坑洼处会提前减速,尽量保持平稳。
他偶尔回头看看小家伙,粗犷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柔和笑容。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胡家沟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个比冷家屯还要小一些的村子,窝在一片山坳里。
爬犁刚进村口,就有眼尖的孩子认出了胡安娜,嚷嚷着跑回去报信了。
等爬犁停在胡安娜娘家那间略显低矮、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土坯房前时,胡老爹和胡老娘已经带着几个亲戚迎了出来。
老两口脸上堆满了笑容,尤其是胡老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步上前,嘴里一叠声地念叨着:“哎呦我的外孙孙哟!
可算来了!
快让姥姥瞧瞧!”
冷志军小心地把孩子递过去。
胡老娘接过襁褓,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低头看着外孙那酷似女儿眉眼的小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像!
真像安娜小时候!
瞧瞧这大胖小子,多富态(长相好,有福气)!”
胡老爹也凑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硌着孩子,只是搓着手,连声道:“好!
好!
军子,安娜,你们有功了!”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屋。
屋里烧着暖烘烘的火炕,炕桌上已经摆上了炒瓜子、晒好的山梨干待客。
冷志军和巴雅尔把带来的礼物一样样提进来,野猪肉、花布、鸡蛋、红糖……看得胡家亲戚们啧啧称赞。
“他姑爷,你看你,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太外道(见外)了!”胡老娘嘴上埋怨,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应该的,娘。
安娜生孩子,您和老爹也跟着操心。”冷志军说着客气话。
“这野猪肉可真肥实!
这布颜色正!
这鸡蛋个顶个的大!”亲戚们围着礼物,七嘴八舌地夸着。
胡安娜被母亲拉着坐在炕头,听着大家夸孩子、夸礼物,脸上泛着红晕,心里甜丝丝的。
她看着丈夫沉稳地应对着亲戚们的问话,看着父母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只觉得之前怀孕生产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胡老娘抱着外孙,简直爱不释手,一会儿摸摸小手,一会儿亲亲小脸,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古老的摇篮曲。
小家伙在姥姥怀里格外安稳,偶尔睁开眼看看这个陌生的、充满慈爱的面孔,又安心地睡去。
中午,胡老娘和亲戚们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除了自家养的鸡、攒的鸡蛋,冷志军带来的野猪肉成了主菜,炖了满满一大锅,香气四溢。
虽然没有冷家满月宴那么排场,但充满了家的味道和浓浓的亲情。
席间,胡老爹高兴,拉着冷志军和巴雅尔多喝了几杯自家酿的野葡萄酒。
老头儿话也多了起来,拍着冷志军的肩膀:“军子啊,安娜跟了你,是她的福气!
你现在有本事了,成了咱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猎头,对安娜也好,俺和她娘,放心!”
他又看着女儿,“安娜啊,往后好好跟军子过日子,把孩子拉扯大,爹娘就啥也不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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