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棉门帘一掀,带着一股冷风,进来了几个屯里的妇女。
领头的是巴雅尔的媳妇,一个爽朗的鄂伦春女人,手里端着一盆刚炸好的、金黄油亮的粘豆包。
后面跟着林志明的娘和另外两个相熟的婶子,有的拿着几双新做好的虎头鞋,有的提着一篮子鸡蛋。
“安娜妹子,我们来看看你!”巴雅尔媳妇嗓门洪亮,笑着把粘豆包放在炕桌上,“刚出锅的,还热乎着,你尝尝!
这时候得多吃点!”
“哎呀,嫂子,你们太客气了,快坐,快坐!”胡安娜连忙要起身,被林志明娘按住了。
“快别动,快别动!
你身子重,好好坐着!”林志明娘说着,把手里那双做工精巧、绣着活灵活现老虎头的棉鞋递过来,“给娃做的,穿着暖和又辟邪!”
其他婶子也纷纷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鸡蛋、自家做的酸菜、还有一块细软的白布,说是给娃当尿戒子最好。
小小的堂屋顿时热闹起来。
女人们围着胡安娜,七嘴八舌地说着孕期的注意事项,分享着带孩子的经验,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看安娜这肚子尖,准是个小子!”
“是啊,瞧这气色多好,娃肯定壮实!”
“回头娃生了,洗三、满月,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林秀花乐得合不拢嘴,忙着给众人倒热水。
冷潜和冷志军见屋里都是女眷,便笑了笑,默契地退到了外屋,把空间留给她们。
外屋里,冷潜拿出烟袋锅,就着炉火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冷志军则拿起斧头,坐在门槛上,开始劈那些带回来的柴火,将其劈成更细碎、更容易引燃的样子。
斧头起落,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木屑纷飞。
“开春动工,东厢房起两间,一间你们小两口住,一间给娃。
正屋这间重新裱糊一下,盘个大灶,暖和。”冷潜吐出一口烟雾,规划着。
“嗯,听爹的。”冷志军应道,“到时候再扎个结实点的院墙,养几条狗看家,也宽敞。”
爷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里的规划,声音不高,却透着对未来的笃定和期盼。
灰狼和老狗缺耳朵趴在炉子边,舒服地打着盹,尾巴偶尔甩动一下。
屋里,女人们的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名字想好了没啊?”有人问胡安娜。
胡安娜脸上微红,看了一眼外屋的丈夫,轻声道:“他爹说,要是小子,就叫冷峻,像山一样结实。
要是闺女……还没想好呢。”
“冷峻!
这名字好!
有气势!”众人纷纷称赞。
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看天色不早,巴雅尔媳妇等人便起身告辞了。
胡安娜和林秀花再三道谢,将她们送到院门口。
送走客人,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胡安娜看着炕桌上堆满的乡亲们送来的东西,心里暖融融的。
她不是本屯人,是逃荒过来的,能在这里扎根,遇到冷志军,得到公婆的疼爱,还有这么多热心的屯邻关照,她觉得无比幸运。
“都是实在乡亲。”林秀花收拾着东西,感慨道,“咱家军子有出息,带着队伍给屯里争了光,大家也都念着咱家的好。”
夜幕渐渐降临,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将院子里新踩出的脚印又重新覆盖。
冷家屋里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崭新窗户纸的窗棂,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出一方温暖的橘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