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掀开门帘,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陌生人气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让她一阵眩晕。
几个正在激烈讨论如何布置陷阱抓野猪的陌生猎手看到她,声音戛然而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面容憔悴却难掩清秀的孕妇。
“嫂子!”
“弟妹起来了?”
有人客气地打招呼。
胡安娜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走到水缸边想舀点水喝,却发现水瓢不知被谁用过了,湿漉漉地放在缸沿上。
灶台边,林秀花刚烙好的一摞饼,已经被眼疾手快的访客们尝去了大半。
一种领地被打扰的不适感和孕期的敏感让她心里堵得厉害。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放下水瓢,转身又回了里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
冷志军将妻子的不适全看在眼里,心里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提高了声音:
“各位兄弟,朋友!
大家远道而来,是看得起我冷志军!
狩猎上的事儿,咱们可以慢慢聊,互相学习。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家里地方小,我媳妇身子重,需要静养。
大家伙儿说话、走动,都稍微轻着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纷纷露出歉意的表情。
“对不住对不住,冷师傅,俺们粗人,没注意!”
“是啊,吵着嫂子休息了!”
“咱们小点声,小点声!”
话是这么说,但一群习惯了在山野里高声吆喝、大步流星的汉子,再怎么收敛,动静也小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不断还有新的访客闻讯赶来。
整个上午,冷家就如同一个不收门票的狩猎交流站。
有人拉着冷志军请教如何通过粪便判断野兽的公母和健康状况;有人非要看看那杆立了功的老猎枪,摸着枪管赞叹不已;乌娜吉和巴雅尔也被各自的同胞围住,用本族语言兴奋地交流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志明起初还兴致勃勃地参与,后来也渐渐招架不住,嗓子都快说哑了。
冷潜老爷子早就躲到了后院,眼不见为净,只有灰狼和老狗缺耳朵忠实地守在堂屋门口,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缺耳朵上的疤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鲜红色。
午饭时间更是混乱。
林秀花使出浑身解数,蒸了一大锅馒头,炖了满满一锅白菜粉条,可架不住人多,锅碗瓢盆差点不够用。
胡安娜几乎没有出屋,冷志军给她单独端了饭菜进去,她也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汤。
下午,情况依旧。
甚至有人直接提出了想跟着冷志军进山,“实地学习”几天。
冷志军以妻子临近产期需要照顾为由,婉言拒绝了,但对方失望的眼神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夕阳西下,访客们终于陆续散去,答应改日再来请教。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烟头和磕掉的烟灰,踩满泥脚印的地面需要重新打扫。
冷志军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回到里屋,只见胡安娜侧躺在炕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轻轻扳过她的身子,果然看到她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
哪儿不舒服?”冷志军急忙问,声音里带着愧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