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是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猎枪,枪托上的木头已经磨出了深色的包浆。
拿着,老爷子把枪递给儿子,你爷爷传下来的,打过鬼子,也养活过咱一家老小。
让它也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冷志军双手接过枪,感觉分量格外沉。
他知道这把枪的故事,枪托上那道深深的划痕,是爷爷当年与狼群搏斗时留下的。
公社派来的是一辆带篷的解放卡车,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各屯选送的猎手。
见冷志军他们出来,有人打招呼,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冷志军腰间那把与众不同的猎刀和林志明兴奋得发红的脸庞。
告别总是匆匆。
林秀花追到车边,又往儿子兜里塞了几个煮鸡蛋:饿了好垫补!
胡安娜站在院门口,手扶着门框,红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冷志军。
冷志军爬上卡车,朝家人挥挥手。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屯子。
他回头望去,胡安娜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抹红色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线里。
老榆树下,灰狼追着车跑了几步,发出几声不甘的吠叫,老狗缺耳朵则静静地坐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卡车颠簸在乡间土路上。
车斗里,猎手们起初还有些拘谨,随着车子行进,渐渐活络起来。
有互相递烟卷的,有炫耀新猎具的,还有个老汉拿出个扁酒壶,抿一口驱寒。
林志明很快就和旁边一个胖猎手聊得火热,比划着上次打野猪的惊险场面。
冷志军靠坐在车帮边,看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田野和远山。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狼髀石,又摸了摸背包侧袋里胡安娜塞的姜糖。
离开家的怅惘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县里的狩猎大赛,高手云集,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但内心深处,一种属于猎人的好胜心被点燃了。
他想起乌娜吉的话:枪响之前,猎人已经赢了。
比的不仅是枪法,更是眼力、耐心、对山林的理解,还有临危不乱的心态。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复习各种狩猎技巧,辨认兽踪的要领,判断风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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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慢了下来。
前面已经能看到县城的轮廓,低矮的房屋,偶尔有几栋高一点的砖楼,最显眼的是广场上飘扬的红旗。
林志明激动地摇着冷志军的胳膊:冷哥!
快看!
到县里了!
县招待所是一排平房,门口拉着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全县狩猎能手。
已经有不少猎手聚集在这里,人声嘈杂。
有穿着整齐划一林场制服的,有穿着少数民族特色服装的,还有像冷志军他们这样穿着普通棉袄的。
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皮革和一种紧张的兴奋感。
冷志军看到了乌娜吉。
她站在一个角落,依旧是那身狍皮袄,背着牛角弓,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她也看到了冷志军,远远地点了点头。
报到,领材料,分配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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