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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娜脸红得要滴血,手指头绞着被角。
冷志军蹲在炕沿底下剥烤土豆,剥好了递过去,小声说:吃点儿,刚烤的。
外头忽然传来林志明的大嗓门:冷哥!
陷阱套着狐狸了!
这小子提着只火红的狐狸冲进屋,看见满屋子人吓了一跳。
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把狐狸往地上一扔,扭头就往家跑:我告诉我爸去!
热闹到后半晌才散。
林秀花把人都送走,关起院门开始立规矩:军子,从明儿起,砍柴挑水的活儿归你。
安娜就管做做饭,重活不许沾手。
冷潜蹲在院里磨猎刀,磨两下就笑一声。
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仓房走:得找块软木,给我孙子做个摇车。
胡安娜悄悄掀开被子想下地,被婆婆一眼瞪回去。
妈,酸菜还没腌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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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啥腌,我自个儿来。
林秀花系上围裙,你躺着,晚上给你炖鸡汤。
日头偏西时,院里又响起踩酸菜的声音。
只是这回动静轻了许多,林秀花踩着踩着就要停下手听听屋里的动静。
灰狼趴在窗根底下,老狗缺耳朵上的疤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冷志军蹲在灶前烧火,火苗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忽然站起身,从梁上取下个麻雀窝——里头有他春天掏的鸟蛋壳,雪白的,指甲盖大小。
留着。
他把蛋壳递给炕上的媳妇,等娃生了,用这个装痱子粉。
胡安娜接过蛋壳,放在手心看了又看。
窗户外头,最后一口酸菜缸也封了顶,压缸石沉沉地压住缸口的塑料布。
北风刮过院墙,带着股初冬的凛冽,可屋里暖得让人想打盹。
林秀花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卧着两只油汪汪的鸡腿。
趁热吃,老太太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往里搁了把黄芪,最补气血。
冷志军看着媳妇小口小口喝汤,忽然觉得灶坑里的火苗跳得格外欢实。
他摸出烟袋想抽一口,想起媳妇闻不得烟味,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掌灯时分,胡安娜枕边多了好些零碎——赵寡妇送的红布头,王婶子给的虎头鞋样子,还有林秀花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冷志军小时候戴过的银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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