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娜学着婆婆的样子揉面,没几下就沾了满手面糊。
林秀花突然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得用掌根,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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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手粗糙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让胡安娜想起小时候娘教她编辫子的触感。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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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称呼脱口而出,俩人都愣住了。
灶膛里的柴火地爆了个火星子。
林秀花响亮地应了一声,眼圈却红了。
她转身从碗柜底层掏出个蓝花瓷碗,给你留着呢,杏儿满月时烧的。
饺子馅是昨儿剩的狍子肉,掺了点儿白菜。
林秀花演示着三指捏褶的绝活,面皮在她指尖飞转,眨眼就变出个元宝似的饺子。
胡安娜捏的饺子却歪歪扭扭,有几个还露了馅。
煮的时候看好了,林秀花往滚水里点了勺盐,先沉底再浮头,三滚就熟。
说着把饺子往锅里一推,你看着火,我去喂鸡。
胡安娜盯着锅里上下翻腾的饺子,突然听见一声异响。
水面不知何时泛起了白沫,几个饺子竟然裂开了,馅料漂得满锅都是。
妈!
妈!
她急得直跺脚。
林秀花冲进来一瞧,抄起笊篱就往锅里捞:火太大了!
快添凉水!
抢救出来的饺子勉强装了盘,只是模样惨了点——有的成了片汤,有的黏成了团。
冷潜夹起个破皮的饺子,蘸了蘸蒜酱:唔,味儿不赖!
老爷子嚼得津津有味,比当年你妈头回做的强,她那饺子煮出来跟鞋底子似的。
林杏儿把完好的饺子全拨到胡安娜碗里:嫂子吃!
小丫头片子趁人不注意,把两个露馅的饺子偷偷喂给了桌下的灰狼。
老狗叼着饺子溜出门,缺耳朵上的疤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早饭后,林秀花神秘兮兮地把胡安娜拉到西屋。
炕上摆着口铁锅,黑亮黑亮的,锅底铸着朵牡丹花。
陪嫁的,老太太用围裙擦了擦锅沿,今儿个给你开光。
婆媳俩蹲在院子里,用猪皮细细擦拭锅底。
林秀花突然压低声音:当年我婆婆传我的窍门——新锅得用肥肉炼。
她变戏法似的摸出块雪白的猪油,擦三遍,炼三遍,保准不粘锅。
胡安娜学着婆婆的样子,用猪油在锅底画着圈。
铁锅渐渐变得温热,油膜泛出蓝汪汪的光泽。
成了!
林秀花突然把锅一斜,看这油花,跟缎子似的!
中午的酸菜炖粉条就是在新锅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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