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啊,”王桂芬一脸无辜,“俺这不是心疼三嫂你嘛!”
胡玲玲她娘这时也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长辈的威严:“他三嫂啊,桂芬说得在理。
起房子是累活儿,你们家还有病人,确实分不开身。
这边有俺们和老二家的照应着,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等房子盖好了,再来温锅暖房,那才热闹。”
连亲家母都发话了,刘晴再浑也不敢当面顶撞,只能狠狠瞪了王桂芬一眼,扯着还想说什么的卓全兴,灰溜溜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这场小风波,让胡玲玲娘家人更加看清了老卓家那几位的嘴脸,也让他们更坚定了要帮闺女女婿把房子顺顺当当盖起来的决心。
晌午饭就在工地上吃。
临时搭的灶台大铁锅里,炖着卓全峰昨天打回来的野猪肉和干豆角,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四溢。
旁边的大盆里装着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
工人们或蹲或坐,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
胡大山和胡大河跟着工人们一起蹲在地上吃,一点也不摆谱。
胡大河更是专捡重活累活干,扛木头、和泥浆,一声不吭,汗水湿透了褂子。
李彩凤一边帮着分菜,一边小声对胡玲玲说:“玲玲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这婆家大哥三嫂,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就是妹夫现在立起来了,要搁以前,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胡玲玲叹了口气,没接话。
她不想在娘家人面前多说婆家的不是,但心里对大哥三嫂的行径,也是凉透了。
李彩凤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玲玲,妹夫这如今是真发达了?
起这七间大瓦房,再加上招待这么多人的嚼咕,没个千儿八百的下不来吧?
他这钱……都是打猎挣的?
打猎这么来钱?”
她的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同样都是嫁闺女,自家闺女咋就没这福气?
胡玲玲含糊地应道:“都是他拿命换来的……山里危险着呢。”
下午,工地上更加忙碌。
胡大山老汉亲自上手,指点着几个年轻后生如何架梁柁,如何保证房架子周正。
他经验老到,说的都在点子上,连卓全发都佩服不已。
胡大河则和孙小海一起,负责将伐回来的椽子按尺寸锯好。
他话不多,但干活极其认真,每一根椽子都处理得光滑整齐。
相比之下,李彩凤就显得有些“忙不到正地方”。
她一会儿嫌灶坑不好烧,一会儿又说水桶不够用,眼睛总往放粮食和肉的地方瞟。
趁着胡玲玲和她娘不注意,她偷偷捏了捏挂在梁上的那条野猪后鞧,心里盘算着这得有多少斤肉,值多少钱。
这一幕,恰好被过来喝水的王桂芬看在眼里。
王桂芬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碍于是胡玲玲的娘家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暗暗留了心。
傍晚收工时,七间房的房架子已经初具雏形,高大的梁柱立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气派。
胡玲玲和她娘、王桂芬忙着做晚饭,蒸了一大锅二合面馒头,又炒了个野葱鸡蛋,把中午剩下的肉菜热了热。
吃饭的时候,李彩凤看着桌上实实在在的饭菜,尤其是那油汪汪的肉片子,忍不住又对胡玲玲说:“玲玲,不是嫂子多嘴,你这天天这么吃,得多大家业能扛住啊?
要俺说,这帮忙干活,吃饱就行,用不着顿顿见荤腥……”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桌干活的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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