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嗬!
这院里头挺热闹啊!
老四家这是真发了横财,摆上龙门阵了?
咋地,办满月酒连爹娘、亲哥亲嫂都不请?
这是翅膀硬了,要上天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以大哥卓全兴和三嫂刘晴为首,老宅那一大家子人,竟乌泱泱地堵在了院门口!
卓全兴脸色阴沉,那只没吊着的胳膊揣在袖子里,眼神躲闪;刘晴则双手叉腰,脸上堆着假笑,可那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却像是淬了毒的针,藏都藏不住。
他们身后,跟着脸色蜡黄、被大嫂吴丽萍勉强搀扶着的卓老实,老头儿眼神浑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再后面,就是几个半大孩子,包括胳膊上还缠着脏兮兮绷带的卓云乐,都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肉。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咕嘟的声响和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卓全峰,有担忧,有看热闹,也有不出所料的了然。
胡玲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六丫,身子微微发抖。
胡大山和李彩凤也僵在了原地,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孙小海眉头倒竖,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
卓全峰却面色不变,仿佛早就料到这群苍蝇会闻着味儿过来。
他轻轻抬手,止住了孙小海。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放下酒碗,缓缓踱步到院门口,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逐一扫过眼前这一张张令他作呕的嘴脸。
“大哥,三嫂,”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砸在冻土上,清晰冷硬,“我记得清清楚楚,分家断亲的字据,白纸黑字,红手印,老支书和满屯子的乡亲都做过见证。
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往后各自嫁娶生死,各不相干。
我卓全峰家的门槛,请谁进来喝杯酒,好像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吧?”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卓全兴和刘晴脸上。
刘晴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使出撒泼打滚的看家本领,尖声道:“断亲?
那也就是一张纸!
血脉亲情是能用一张纸断得了的吗?
爹娘还硬朗着呢!
你们在这儿大吃大喝,把生你养你的爹娘撇在冷灶冷炕头,这就是不孝!
天打雷劈的不孝!
大家伙都给评评理,天下有没有这样的儿子?
!”
她试图煽动围观者的情绪,扯起“孝道”的大旗。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老卓家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逼人过继、算计家产、纵子行凶、拦路抢劫……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让屯里人看得透透的,人心早已失尽。
此刻,任凭刘晴喊破喉咙,周围的村民大多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嘴角还带着讥诮,没人接她的话茬。
卓全兴见舆论不利,只好硬着头皮,耍起了无赖:“老四,话不能这么说。
过去的事是陈芝麻烂谷子,翻篇了!
今天怎么说也是你侄女满月,我们做大伯、三婶的,过来看看孩子,送句祝福,总没错吧?
难不成你这院门成了金銮殿,我们连踏进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还要动手打人不成?”他就是想胡搅蛮缠,挤进来吃一顿,顺便恶心恶心人,最好能搅和黄了这场酒席。
卓全峰看着他们这副死皮赖脸、毫无底线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岂会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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