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马蹄声踏破对峙。
卫青翻身下马,按着佩剑穿过人群。
“少府丞要拿谁?”
少府丞收住佩剑,语气发硬。
“大将军明鉴,国库禁物非明诏不得动,陈锐无诏夺料,不是谋反也是巨寇!”
卫青站在大车前,面色不改。
“战车事关边陲安危,拿些料子造车,何谈谋反?”
少府丞脖子梗起,声音扬高。
“大汉律法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大将军要包庇国贼,下官就去宣室殿敲登闻鼓!”
一名内侍小跑着拐进夹道,手里捧着天子朱漆木牍。
“陛下口谕!”
“陈锐、少府丞,即刻入宣室殿面圣!”
少府丞收剑回鞘,甩动袍袖。
“陈大人,天子驾前,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陈锐转头看向李敢。
“装满了直接拉回工坊,少一块料,拿你是问。”
宣室殿内,铜炉点着降真香。
刘彻靠在黑木龙椅上,掌心转动一柄金错刀。
殿阶下方,两拨人垂手站定。
左侧是陈锐与卫青。
右侧是少府丞,以及两名主和派御史。
少府丞俯身跪伏在金砖上,声调凄切。
“陛下!
陈锐持械破毁库门,强抢少府镍钢四万斤!”
“此风若开,朝廷法度何存?
臣请按谋逆论罪,立斩陈锐!”
跪在旁边的御史跟着叩首。
“陛下!
陈锐不过边鄙铁匠,骤登高位不知进退,擅动军资挑起边祸,此乃乱国之兆!”
“臣请诛陈锐,暂缓西域出兵,以安民心!”
大殿内十余名朝臣低头不语。
刘彻垂着眼皮,金错刀在龙案边缘慢慢划动。
刀刃割过乌木,带出细微的木屑卷。
殿内落针可闻。
天子放下佩刀,起身走下白石台阶。
刘彻行至那名御史面前,俯视阶下。
“你们口口声声,说陈锐乱国。”
御史伏在地面,不敢抬头。
刘彻踩在石阶边缘。
“去病的伤,你们太医署治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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