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的截面不是锻打的,是浇铸一体成型——我大汉没有这个工艺。
铁片上的锁扣,咬合精度比宫里的御用铜锁还高三倍——这也不是锻打能做出来的。”
陈锐后背贴着墙面,没动。
周安世继续说。
“墨家机关术——我查过了。
墨家传人在百年前就断了,最后一支在秦末战乱里散了个干净。
你师傅墨老的手艺我也看过,正宗的中原铁匠传承,跟墨家没有半点关系。”
院子里有人在咳嗽,断断续续的。
周安世盯着陈锐的脸。
“你那把会叫的长戟——马达,你叫马达对吧?
那东西转起来的声音,我当了十几年兵没听过。
铁凝身上那套铁衣裳,关了跟废铁一样,开了能把毒液骑士从中间撕开。
城墙外头那些铁丝踩上去就切断脚踝——”
他把铁丝和铁片往前推了半寸。
“陈锐,这不是墨家的东西。”
陈锐的呼吸没变。
周安世等了三秒,又说了一句。
“你不用告诉我真相。
我也不打算追究。”
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这些东西的来历要是传到长安,那些酸腐文臣和嫉妒你的将领会把你活吞了。
朝堂上那帮人——你造一根针他们都能参你妖言惑众。”
陈锐抬起头。
周安世的脸在火油烧剩的余光里半明半暗,没什么表情,就是一个当了十几年兵的中年人该有的那张脸。
“所以我帮你圆这个谎。”
周安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嘴唇都在裂。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锐的嘴角动了动。
“什么人情。”
“我手下八十个骑兵,每人配一把你那种震荡枪头。”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
“就这?”
“就这。”周安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管你的东西从哪来的,我只管我的弟兄下次碰上那些玩意儿,手里有能打死它们的家伙。”
陈锐从墙根底下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
“八十把震荡枪头,外加八十把强化马刀。”
周安世愣了一下。
“我多给你加一份。”陈锐拍了拍身上的灰,“但你帮我做一件事——写一份向北方军区的奏报,把这次守堡战的功劳分到所有人头上。
重点突出墨家秘技四个字。
让这个说法在官面上站住脚。”
周安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笑还是算苦。
“你让我拿军报替你编故事。”
“不是编。”陈锐竖起一根手指,“是润色。
雷阵是真的,外骨骼是真的,链锯长戟是真的——你只需要在那一栏填上墨家秘传四个字,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用改。”
周安世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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