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三十六件。
不够。
差一半。
陈锐把伍长和铁凝叫到铁匠铺里,把门板往身后一推。
“武器不够所有人。”
伍长的脸抽了一下。
铁凝没表情变化,等着。
“三十六件武器,发给能打的人。”陈锐的嗓子沙得跟墨老有一拼,“剩下的人——老的、伤的、动不了的,全退地窖。”
伍长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什么?”陈锐盯着他,“你让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拿着根铁棍上墙,被变异体一爪子拍下来,尸体堵在马道上,后面的人上不去——你告诉我,这叫仁义还是叫送死?”
伍长的嘴合上了。
“告诉他们,这不是歧视。”陈锐拍了拍门板上的裂缝,“是活下去。”
伍长出去了。
门板没关严,他跟什长在外面嘀咕了几句,声音压得低,听不清。
一炷香之后,院子里站了七十一个人。
歪歪斜斜的,有拄矛的,有缠着绷带的,有光着一只脚的。
每张脸上的灰比昨天更厚,眼窝比昨天更深。
陈锐扛着一筐震荡枪头从铁匠铺出来,筐底磕在门槛上,铁器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荡了一圈,没人说话。
“排队。”
队排起来了。
三排。
歪的。
陈锐把第一支枪头递到第一个人手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四十来岁,左脸颊上有条斜着的旧疤,从眼角拉到下巴。
老兵接过枪头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害怕。
陈锐认得这种抖法——铁凝接过强化环首刀的时候,也是这么抖的。
老兵把枪头捧在两只手心里,指头一根一根扣上去。
后面排着的一个年轻兵探头往前看:“老庞头,你咋了?”
老兵没抬头,盯着掌心里的枪头,喉结滚了两下。
“我亲眼看着班里五个兄弟被那玩意儿撕碎的。”
他的嗓子哑了,每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不是没胆子——手里的家伙捅上去跟挠痒痒一个样,骨头壳子砍不动,刀崩了人就没了。”
他把枪头攥紧,指节发白。
“现在有这个了。”
年轻兵不吭声了。
后面排着的人也不吭声了。
陈锐一支一支往外发。
每递出一支,接的人的手都在抖,抖法不一样——有的攥紧了不松手,有的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还舍不得放下。
八把强化环首刀发给了刀法最好的八个人。
铁凝挑的,一个一个过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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