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直起腰,左手按住腰间天子剑的剑柄,拇指一推——锵,三尺青锋出鞘。
这把剑是少府监用陨铁混合精钢锻了三年的贡品,削铁断金,大汉天子佩剑之最。
刘彻抬手,剑刃全力劈下。
当——
金属碰撞的高频尖响在殿内炸开,前排几个文官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剑刃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崩出来的碎屑落在地上叮叮作响。
再看那块残片。
连道白印都没有。
“好。”
刘彻把天子剑插回鞘里,动作不急不缓。
他捏着那块残片举到眼前,烛火的光穿过断口处细密的内部纹路,映出几道规则排列的沟纹,一道挨一道,齐整得不像是人手刻出来的。
“去病啊去病。”
刘彻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你给朕送来了个什么天大的宝贝!”
他转过身,龙袍甩出一个弧,底下的群臣集体矮了半寸。
“竹简上说这是一个叫陈锐的铁匠造的?”
“回陛下,是。”郎中令的声音在发抖,“漠北边堡一名火头军出身的匠人,此前并无军功记录。”
“火头军。”
刘彻咀嚼着这三个字,舌头抵了一下后槽牙。
一个烧火做饭的小兵,造出了让天子剑崩刃的东西。
让冠军侯带着三百人杀穿天山的东西。
“传朕旨意。”
刘彻把残片攥进掌心,指节收紧,青筋从手背上鼓了出来。
“漠北那个叫陈锐的铁匠,他开口要铁给铁,要铜给铜,要金子就从朕的内库里搬!”
张目捂着肩膀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发出声。
刘彻的视线扫过来。
张目的脊梁骨往下塌了两寸。
“谁再说妖邪二字,朕让他去漠北亲眼看看那些能不能挡住匈奴的丧——”
他顿了一下,改了个词。
“——挡住那些吃人的畜生。”
殿内彻底没了声音。
刘彻的目光越过群臣的头顶,落在队列最后方一个沉默站立的身影上。
大将军卫青。
“卫青。”
“臣在。”
卫青出列,抱拳,腰板挺得直。
从刘彻捡起那块残片开始,他的表情就没变过。
但他抱拳的那只手,指节比平时收得更紧。
“朕给你五万人,再加上沿途州郡能征调的所有铁矿石、铜锭和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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